亲爱。你是我的幻觉。是我的恶魔。

Published by 无心之爱, at 12:50, under 感人文章

Jun

5

  阳光灿烂。天空黯蓝。在弥漫着的。是寂寞的气息。时间的彼岸。我们相互对看。当思念慢慢分裂。当世界依然饶回你的脸。我想我会不知所措。现实。没有改变。我只有预感。没答案 。寂寞。好象死亡般盛大的悼念。风吹过残余的视线。河水翻滚高涨。堤岸逐渐在我们面前轰隆倒塌。在最后的夏天。我仿佛看见一千只鸟飞过头顶。扑向死亡。内心茫然。我不知道要从何处说起。却依稀记得。那时美好过。

  美丽的世界总是太遥远。仿佛隔世无法用眼看。就像忧伤掺着花瓣。分不清哪儿是海哪儿是岸。我以为有了你的陪伴。我就不会走的太远。后来才发现。我们的生命太短太短。还没有来得急见证。海枯石烂。碧落黄泉。酸楚一滴一滴扩散。阳光的指纹。从45度角射向时间的年轮。这样的感觉。好似快乐依然温存。我转过身面对你。然后就看见阳光透过窗棂。洒下。在你的身后。

  亲爱。你是我的幻觉。是我的恶魔。

  我总是躲在梦与季节的深处。听花与黑夜唱尽梦魇。唱尽繁华。唱断所有记忆的来路。 我忘记了哪年哪月的哪一天。我在哪面墙上刻下了一张脸。一张微笑着。忧伤着。凝望着我的脸。那些刻在椅背后的爱情。会不会像水泥上的花朵。开出地老天荒的。没有风的森林。终究被遗忘在某个角落。我总是爱蹲下来。看地上时光的痕迹。像一屡屡阳光。穿越我的记忆 。而你。在我过往的回忆的片段里。永远无法磨灭。那些刻骨铭心。我想我会狠狠的记得。

不討好任何人,最好特立獨行。

Published by [彼岸], at 13:27, under 感人文章

May

24

  很遗憾,在你未趕到的時候我選擇先行衰老。

  諸多世事,你我皆知并不會如愿以償。

  只是仍舊會沉湎于你給的夢境,馳騁的漫無邊際,沒有停下腳步的打算,也不可能會稍作停留。

  我曾極度厭惡過自己這般無能。

  卻無法改變。

  近來舉起相機的時候會有幾秒的時間用來走神。

  因為找不到可以框選進視線的景物,抑或者身邊唾手可得的景物不再滿足我的苛刻。

  這些變故都于你有所關聯。

  外表看似波瀾無驚的進行著應做的事,內裡卻洶涌著高度的熱情。

  獨自外出的欲望蟄伏在心上,渴望變得日漸劇烈。

  任何人事,都不可阻擋我上路的腳步。

  任何人。

  記得遇見你的時候穿的是匡威的白色低幫球鞋,鞋帶系成海魂衫樣的條文狀。

  現在穿的,依舊是匡威,不過換了樣式。

  和你我之間的關係一樣,人事已非,癡纏始終是沒有益處可言的。

  每日喝清茶,做YOGA,偶爾喝酒,很少再去雕刻時光打發時間。

  面對漸漸匱乏的文字,我想說的不僅僅是抱歉這么簡單的兩個字。

  原諒我的無奈。

  原諒我的自私。

  原諒我的懶惰。

  原諒我的沉默寡言。

  有些原諒,即使得不到回應,但終歸是說了出來,與先前的悶不做聲形成了本質的對比,母親說這是帶著頓悟的蛻變,除卻避世的心態,還伴著自省和通透。

  入睡的時候,設想過想要嫁的人。

  我們必有著相同的愛好,最好在我寫字的時候,他可以不出聲響的替我拍照或玩單機遊戲。

  必有著共同的話題,閱讀是關鍵的一項,閒聊也不可或缺。可以天南海北的吹牛,同樣也可以內外兼顧的對事物進行剖析性的探討。

  還要有相同的性格。不討好任何人,最好特立獨行。

  清濁的言語,寡淡的心態,乾淨的平頭,純色的棉布襯衫。

  其間所做的等待,皆是爲了換得這個討自己歡心的結果不得已而為之。

  想一想,沒有很值得,也沒有那么不值得。

  洛和的電話打來了很多次,接到的次數卻寥寥可數。

  我們都在輾轉著尋找安樂窩。我們同病相憐。

  這些日子又開始通過藥物幫助睡眠,每日除去疲憊,剩下的仍是疲憊。

  寫這些字的時候我在想,假如你不來,假如我不老。

  如果生活永遠這樣一塵不染,如果兩顆心永遠這樣靈犀相通。

  這將是這個世界上最為美好的一件事。

  有些情緒,是要說給懂得的人聽。

  甘愿,並且無憾。

  即便雙手合十也回不到故鄉。

這樣的生活讓我痛苦  讓周圍的人擔心。

Published by [彼岸], at 13:23, under 感人文章

May

24

  對“錦衣夜行”一直有私心  第一眼見就沒由來的喜歡。

  恰逢時宜的震撼總讓人驚喜。

  我再次見到X時  也如此。

  在Kingcoffee里花去了三個小時來圈點我期望中想遇見的那類人。

  都是無果。

  於是不難發現很多事情上你越是傾心盡力  就越不得要領。

  所以我當不成急功近利的人。

  在消磨時間的同時連同自身的意念一起消磨。

  情何以堪。

  二月西安的天陰晴不定     中午出門穿著口袋般的格子大衣感覺微熱    而夜裡卻涼。

  幸好高跟鞋沒有穿在絲襪美腿妹的腳上。否則也會變成被跟蹤的對象。

  在吳老闆的小二樓里    聽了半場吵雜的JAZZ。

  出門在巷子口買了包煙    重新回到小二樓。

  高跟鞋踩在木頭臺階上發出嘎達嘎達的聲響    節奏有條不紊。

  一樓的划拳聲和二樓的JAZZ格格不入。

  就好像在關島度假的時候突然穿越到二戰期間。

  心裡的落差是難免。

  薩克斯風電貝斯。

  X穿球鞋    磨舊的牛仔褲和機車皮衣。靠在拐角的台上哼著Salade De Fruits。

  聲雖不似小野麗莎一般溫吞  卻也別有一番感覺。

  我跟吳老闆閒聊時說起見過她。

  吳老闆驚訝萬分  不相信我這樣聽JAZZ會睡著的人會和她出現在同一場所。

  之後他說她是X    新歌手  每晚兩小時 行蹤不定 但不曠工。

  想起上一次聽這曲子  是在吳老闆的家裡  他的太太有孕在身  唱起歌卻底氣十足。

  我們吃半生不熟的烤蔬菜跟培根  度過美好的一晚。

  所有的回憶都是美好良善的。

  之後的時間忘記如何打發  吳老闆給我了一杯雞尾酒    當做補送的情人節禮物。

  嘗得出白蘭地的灼辣和檸檬汁的清香    當然還有至少一盎司的其他配料    否則不會腥甜。

  聽著她帶倦意的聲線大腦在不停的轉。

  在她唱到第一個半小時的間歇   叫酒保遞去紙條   上面寫著要見她。

  說實話  我只能這么做。

  並且想不來更妥當也更保持距離的方式。

  面對生人的時候  或許你和我一樣  或多或少都帶著點矜持和寡淡。

  生怕突然的熱情 嚇煞他們。

  二十三點十五分   她從洗手間出來  在吧臺開了兩瓶啤酒。

  Tiger  整個巷子只有吳老闆家常年有貨。

  吳老闆把小二樓的門掩上  掛出了closed的牌子。

  我極喜歡他的原因    很大一部分在於他察言觀色見機行事的能力無人能及。

  或者把這種喜歡歸結成欣賞更為貼切。

  她拉過靠背椅 在我對面翹起二郎腿。

  這個場景突然閃過腦海 好像曾經發生過一樣。

  但立刻我又回到現實    不禁笑自己的愚。

  她有些慌表情倒還鎮定。

  我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說明我找她的目的。

  因為根本沒有原因。

  之後我們說了很多話 也更加肯定了我對這個人的認知。

  有著相同的價值觀  爲了得到一些必須得到的人和物寧願做出最大的犧牲。

  我不想說遇見另一個自己  可勉強也算是經歷了洗腦過程的同夥兒。

  吳老闆推門進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十二點半  他端了爆米花跟兩杯檸可。

  放下就轉身要離開  忽的回頭對我笑道:喝點兒飲料對身體好   愛里受了傷的人常喝酒是不明之舉。

  我點頭表示感謝。

  她說你的嘴唇很好看。

  再一次點頭。

  我告訴她  再好看的嘴唇都不能長久的留住一個人的目光。

  她摘下耳環揉著耳垂說   起碼有過暫時並且時間不短。

  一語中的,我無話可說。

  她講起愛情  吞吞吐吐  不若show檯上那個自信滿滿的歌手。

  在那個我沒有去過的地下室里  她度過甜蜜也心酸的日子  身邊睡著的人從一個固定的變成周遭的  嗑藥 紋身 晝伏夜出 無為又無所不為。

  他喜歡她迷人的鎖骨和上翹的臀  細窄的腰線在夜裡在床邊在霓虹下都妖嬈無比。

  他不斷的要她  直到兩人都大汗淋漓   喘息不斷。

  他讓她失掉了四次做母親的機會   直到不能為人母。

  他給了很多不切實際的許諾和保證  她都信。

  可這都是以前  謊話的本質就是說的人不信聽的人信。

  走到這一步  是命定  亦是自找。

  說完她脫掉皮衣  仰頭喝光了瓶子里的酒。

  我看見她左胸上的蝎子。

  看見她手腕內側的X。

  看見了自己的影子。

  嘆息掉到小二樓的木地板上。

  沒有聲響。

  作為交換   我告訴了她自己現在的生活。

  她問我會不會離開他。

  她說她終於明白爲什麽聽到有人說愛比死更冷。

  我說應該會的。

  在我沒有對所謂的歸還抱有一定信心和把握之前  不會離開。

  但信心和把握總歸是會有的。

  時間的問題   遲早的事情。

  她說這輩子最欣賞寫大篇大篇的字又活的很灑脫的人  可自己就是成不了。

  我用笑聲掩蓋了自己的手足無措。

  大篇的字是寂寞和較真兒的產物。

  酒和煙肯定必不可少。

  這樣的生活讓我痛苦  讓周圍的人擔心。

  笑的落拓不等於面對一切都如此。

  夜行的人都有故事。

  你是第幾個?

  或者說  下一個  會不會是你?

人与人的关系,在这里,变得虚伪,以及可笑。

Published by ヾ葬╀爱ヤ, at 23:13, under 感人文章

May

22

  我从家里逃出来。像个战场上的逃兵。

  爸妈前段时间彼此沉默,分开居住。然后再不声不息的和好。

  我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什么。我甚至思考过他们宣布他们要离婚后我要怎样平静接受。我曾要求自己,如果他们离婚,我一定要笑着,一一祝他们幸福。

  可是没有。这样也许是好的。至少还有一个家。

  可是我发现我越来越无法长时间地与母亲相处。

  我们有太多不能彼此容忍的事情。我们都是性格突兀固执己见的顽固家伙。

  一个女人和一个女孩之间的无声战争。像一把刀,一直悬在我和她的头顶。让我们充满恐惧和长时间压抑后的疲惫。

  我对自己说退吧退吧,我就要离开。

  我对自己倒计时。

  今天是高考的第一天。一年以后的今天我也会如此心怀幻想地坐在考场写字计算。

  然后我就离开。去一个距离遥远的地方。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天气里给妈妈挂电话,说妈妈我想你了。

  我想只有距离可以让人产生思念。

  我跟朋友说,我开始对周围厌倦了。

  是。我好像很久没有开心的笑了。

  篮球打得越来越狂了。在和高一最精英的一些人打球时,我呈现出一种势不可挡的锐气。那样高频率的进球。至始至终的沉默。

  我能看到对方眼睛里的无奈。可是她们仍然在挣扎,并且或许并非真心到赞美。

  我想我连她们都不如了。我为何连挣扎都忘记是一种如何的姿势。

  我不停地寻找我要收藏的专集。可是没有。璧山没有。重庆也没有。连外省也没有。我不知道它们为何会这样难以寻找。就如同我的梦想,缥缈得让我自己都以为是虚无。

  现在坐在网吧里。劣质的耳塞里在放emo。我很少听rap。歌里面的rap,我几乎都会逃开。

  朋友过生。去NIKE买了护腕送她。我想起她曾经伤害我的种种。心中怅然。

  人与人的关系,在这里,变得虚伪,以及可笑。

这个夏季最后一次的完美自欺。

Published by ヾ葬╀爱ヤ, at 23:12, under 感人文章

May

22

  她坐在船头那张顺着船身摆放的条凳上,看着周围渐渐后退的景色,心里清晰并且沉重。

  她明白,她并非前来寻找源自城市以外的安慰。

  她坐在那里。一直沉默。

  03年夏。

  她一个人顺着县城的河一直往下游走。下午一点,她从县里的一所中学出发,向着一个未知的目的地前行。

  经过学校后,路开始变窄。有卖甘蔗的小贩。装建筑材料的卡车。进城的农民和住在沿途的居民。

  稀稀落落的人。频繁经过的货车。空气里汗水的味道。强烈的紫外线。

  她机械地重复往前。阳光毒辣,几乎不能思考。手里只有一瓶550ml的矿泉水。

  现在她已经不能想起当时是否看到沿途的那个养老院。

  小学时曾在老师的带领下去过那个安静的地方。一大群不够懂事的孩子,唧唧喳喳地挤在门口,将所有水果统统放入几个硕大的竹筐中。然后整队回家。

  这便是学校要求的“敬老”。不过是一场被世人误解的仪式。

  那个重阳节,她在养老院没有见到任何一位老人。除了满眼的水果,只有四周喧闹的人声。

  路开始由水泥变成泥土。长时间的阳光暴晒,泥土已经僵硬发烫。摩托车开过,扬起一路尘埃。

  她屏住呼吸。加快脚步。鼻翼上全是汗水。她不停地用手去擦。汗水又飞快出现。她感觉到胸前有汗珠滑下。路上的行人越渐稀少。到处都是明晃晃的阳光。

  再往前,就变成纯粹的小路。很少有农舍。很少有人。逐渐出现小片菜地。

  她开始只顺着那条唯一的路往前走。直到出现岔口。

  那个时候,她已经看不见那条河。但她坚信它也朝着这个方向前进。

  分岔路口。她相信没有死路。在乡下,这些并没有荒芜的分岔路,多会在下一个地点重新汇合。就像所有人,不管过程如何,生与死,其实都是终结。

  暴晒下两个小时的机械行走,大脑逐渐缓和,她开始回忆。

  初一时的一场激烈篮赛上,她跳起来抢球,和一个女孩相撞,然后加速落地。着地时间比她起跳时大脑里的本能预算要短。她的脚严重扭伤。

  她要求换人。理由是体力不支。然后她退下场,不动声色地离开围观的人群。

  她不告诉任何人。也不找校医。上次篮赛她在恶劣的操场摔破了膝盖。校医却不在医务室。工作时间内,她姗姗来迟,却连对伤口最基本的消毒处理都未给予。于是她彻底失望。

  脚踝的剧烈疼痛让她不得不停下来。这个时候他突然出现。

  他说,为什么不找校医。

  她认出这个隔壁班的男生。她回答,不想。

  不去医院?

  她不说话。因为并不想用一个“是”或者“否”来说穿刚才的逃离。

  他继续说,我陪你去看医生。

  她拒绝他。

  她看见他清瘦的身体。穿干净的格子衬衫。他的脸上有一个男人重新变回男孩子的失落。隐隐的。倏忽不见。

  他只得仓促地回答一声“哦”,他和她之间便再无任何可以对话的必要。

  她再次转身,尽量让自己走得平稳。疼痛袭来。她背对着他狼狈离开。

  在医院,她看见折了手臂的人豆大的汗珠,看见同样扭了脚的人穿着拖鞋坐在凳子上呻吟。他们由家人陪同着,被给于最直接的关怀。她站在一旁,不发一言。

  轮到她时,医生在扭伤的脚踝处用力地重复试探。疼痛异常。她本能地收脚。但并不喊叫。

  她不出声。只是深深地吸气。

  医生给她开了止痛片和一些昂贵的膏药。要她两个星期持续每晚热敷20分钟。不能跑动和跳跃。小心行路。

  走在上上下下的乡间小路上时,她感觉到脚底的炎热。

  她想那时的自己就已经是个隐忍的孩子。保持和外界的距离。独自行事。保留儿时的认知。对疼痛不动声色。隐秘内心。逃离得高傲。

  而这个男孩子,此刻她能否还被他记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更清晰的了解自己。

  最原始和直接的自己。

  她想起班里有个女生,总是在课堂上激烈地进食。每天如此。人很瘦。成绩很好。她仿佛几乎不听课。大胆地吃零食。对很多人不够友好。

  还有一个女生,仍然很瘦。在隔壁的班级。不停地更换男友。并不算漂亮。但擅于引诱和撒娇。她和她是小学同学。

  她突然看见隐约的河流。河道已经变窄。水流开始平缓而干净。

  她想她和这两种女子都有强烈陌生感的。彼此认识。却隔着最远的距离。

  她们为自己的生活选择激烈。而在于她,只有追寻内心,才能得以完存。

  她为这条河惋惜。这是一条避世的河。然而人类随它而来,在旁边的土地上居住,生生不息。

  它挤在世俗与避世的边缘。平静独立。

  她喝了很多水。可水迅速变成汗。喉咙干渴。

  前面有一处农舍。有老人坐在院子里做农活。

  她上前讨水喝。

  老人给她一个塑料桶。对她说,那里有井,井水很甜。你可以自己随便提水喝。

  农村人的质朴,她一直记在心里。她将矿泉水的瓶子灌满。再三向老人道谢。

  再往前走大约半小时,有一棵古老的大树。树下有碑文。

  现在她已经不记得上面的字。只依稀记得是个从未听说的名字。

  有农舍。朴实的中年农妇站在自家的门前看她。

  她想也许这里很少会有城里人来。这些人在河流旁过着平静且无贪恋的生活。

  炎热的阳光下,她看见树上挂着的红。一条一条地垂下来。热烈眩晕。

  继续行走一小会,道路已经离河流很近。

  出现竹林和农舍。没有人。

  她在竹林里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来。非常的热。只觉得停顿下来就会有身上的热气腾起,包围四周。

  已经是下午四点过。她在竹林里休息了片刻。觉得清爽很多。

  她站起来。顺着那条路往下走。

  这次,她完全看见那条河。

  河面有石墩。一个一个。在河面上连成一座桥。

  她曾经在很小的时候听过有人讲述老家的“跳石”。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也能在这个地方见到别人口中所谓的跳石。

  她顿时开心起来。跳石的左面,是平静清澈的河面。右侧则是瀑布。一个不大不小的瀑布。

  她踩上石墩。来到河的中心。她站在那里,下面即是悬崖。她仿佛是站在瀑布的顶端。她看见下面的湖。

  河的对岸。她到达一处农舍。应该废弃了一些时间。破损的木门摇摇欲坠。泥塑的墙面,没有刷石灰。她轻轻走进去,外面的屋子只有一张床。铺满灰尘的木板架在上面。还有零星的稻草梗。

  小时候,去山上的大姨家。一上午的嬉戏让她疲惫不堪。中午她在大姨家睡着。此时她仍然记得当年睡在凉席上时,闻到凉席下厚厚稻草发出的香味。强烈纯粹。是太阳晒出的气息。

  农舍旁有一条石子路。一直往下。

  她奔跑下去。仍然没有想到路的尽头会是那片湖。由瀑布长期冲击而形成的湖。

  湖边几乎没有石子。全是晒干了的泥土。她寻到一些碎掉的瓦。把它们都拾起来。很久没有打水漂了。她专注地记下碎瓦沉浮的次数。

  她再次来到跳石边。有个挽着裤腿穿凉胶鞋的黝黑男孩提着旧单车从跳石经过。

  显然是走过很多遍。所以他轻车熟路。她看着他提着和身体不成比例的28单车,身体微微倾斜,面无表情地迅速过河,然后飞快消失。

  她想,其实生命亦不过如此。负载着和自身不成比例的重重累赘,从河的此岸通向彼岸。不知道自己站在桥上是否会心存恐惧。不知道什么时候歇息什么时候行走。不知道未来。

  她回到河的对岸。询问一家农舍的女主人。她问她是否能有回到城里的捷径。然后她被带到另一家农舍前。她对她说,可以坐船。

  这家农舍的男主人有一条船。她正好赶上他和他女儿去县城办事。他们可以捎她回城里。

  那个看上去比她略大一两岁的姐姐站在船上,向她伸手说,上来吧,小心。

  她一个人坐在船头顺着船身摆放的条凳上。船尾的马达发出巨大的声响。她看着周围渐渐后退的景色,回想自己来时的路途。

  她想她终究是要回到世俗中去。即便她是如此贪恋着自然给于的一切。没有人心险恶纷繁世俗。这一次,她将一次未知的寻找交付给天地。现在她回来,将所有时光逆转。她与过去的自己说话。她感激自然在她迷茫机械的炎热行走后给于她惊喜和欢愉。

  这些来源与精神上最强盛的眷念让她有片刻的眩晕。她惊讶于自己归途上所携带的明确目的性。此时的她,与来时,已经截然不同。

  风很大。呼呼地吹在脸上。她沿着这个夏季的习惯抬手去擦鼻翼的汗水。然而没有。她仿佛听到自己手指皮肤和空气摩擦的声音。细小短促。

  那一瞬里,她看清矛盾的自己。

  内心和行动难得的相投已经让她眷念至此。她不知道还要相隔多久,才能再次听见自己内心黑洞断裂的声响。她不知道这是否是对她所剩坚强的致命摧残。这会让她心存幻想,对世俗的浑浊气息持续敏感,对很多人事保留清傲和孤独的戒备姿态。

  接下来的生活是她所不见的。她无法改变自己对于险恶人市强盛的厌恶感。

  她在这个时间段里向浑世缓缓靠近。逐渐听不见四周。只能看到自己逆流而上。所有人。所有人。都没有表情。

  她明白,她并非前来寻找源自城市以外的安慰。下一刻,她将再次投身于市侩人声中,被内心的恐惧湮没。

  这次逃离与追寻。她是它的累。它亦是救赎的罪。

  此后她将再不去那个地方。再不去切入内核,直接探视自己纷乱的幻觉。

  这个夏季最后一次的完美自欺。

  她想,她终究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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